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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解與建構,專訪來臺港生樊俊朗。

  出身香港的樊俊朗曾經在海峽對岸讀過法律、到台大讀了四年政治,現就讀於台大歷史所,遍看三個領域的風景。這一路上何以一直下車轉乘?作為一個研究生,他又觀覽了哪些臺灣的學術風景?

 

(作者/蔡雨蒨 責任編輯/謝仁傑)

  

  博雅講堂內,歷史系開設的通識課程進行著,助教樊俊朗除了必須一面注意台上老師的講學,手邊還忙著整理學生考卷、配合上課內容準備討論課的簡報檔。第一次見面他便親切地說「叫我阿朗就好」,平時是個幽默大方的人,說笑時更是沒半點正經;此刻俯首神情卻十分認真,彷彿陷落在自己幽深的思索中。六年多前他從家鄉香港渡海來到臺灣,一留就留到了現在。

 

法律、政治、歷史:走過兩個城市的冥索過程

 

  2009年高中畢業的阿朗帶著期待在重慶研讀法律,原本打算在唸完書之後就當個律師,或從事相關工作。「因為想說可以改變大陸那個法治的系統,就是讓大陸變的更好。我那個時候對中共還很多的想法,覺得國家會變富強,就是在這個體制底下可以變好。」但是同年12月劉曉波因身為《零八憲章》主要起草人之一,遭中共判刑,阿朗說,這是他離開的導火線。他當年也簽署了《零八憲章》,並在事件爆發後張貼大字報挺劉曉波,因而遭到監控。心灰意冷之餘,既不想考回香港也不想待在重慶,考慮語言等等問題後,來到了臺大政治系。

 

 

不了解社會背景,怎麼去了解政治思想

 

  就如同過去初讀法律之時的心情,阿朗對政治系抱持許多的想像,彷彿飽讀政治系相關的知識,就可以了解整個世界與社會。他的想像就像許多政治系學者聲稱的:優秀、菁英、社會的救星。然而,隨著季節一再變換輪迴,他也發現一些自己無法認同的問題。

  「第一個就是統計量化的數據。不過這個可能就是我先入為主。我對於統計有成見或者不太擅長,所以我就覺得不是所有問題都可以用這種量化的方式解決。可是偏偏政治系的氛圍是你只要跑了很多數據、data就可以說這些好像很客觀,但很多事並不是這樣。那,第二個是說,我那時念政論組,很多政思想政治哲學的東西,我們都直接去唸。可是那些思想不是憑空出來,那些思想有他的社會背景,就等於下層結構上層結構(按:馬克思主義哲學概念)那種關係。如果你不了解社會背景怎麼去了解政治思想?」

  他認為思想論述一旦去脈絡化,讀了再多都只是皮毛。加上身邊不少同學都會有一種想法,他常常會在他們的臉書看到「我現在嘗試用政治學的角度去分析這個問題」,然後談些憲法與政治制度如何如何。「各個學系都有自己的貢獻與價值。社科院的學生的確在社運上有很高的行動力。我只是覺得政治系不是萬能,當四周氛圍鼓勵所有人自視為這個社會菁英,就會看不見死角。」

 

用學習,烹飪出自己的菜餚

 

  他為了釐清政治思想的背景,於大學期間修習的幾門歷史系的課程,不料卻成為他轉換跑道的關鍵。「王遠義老師的課就會特別感受到,知道怎麼去了解這個世界,怎麼讀書,然後覺得歷史系就很有系統,就決心要來讀歷史系。」歷史系的研究方式就好比先看有甚麼材料可以買,才去寫這食譜,並且要考慮菜餚是不是真的做得出來,最後才去找材料把一道菜肴煮出來。但其他科系可能就一個食譜給你,只要去買菜即可。如果政治系把自己定位於「與社會接軌」或「第一線面對社會問題」,那麼歷史系把自己定位在甚麼角色呢?阿朗說:「我覺得很簡單,你不了解自己的過去怎麼知道未來怎麼走?」他最後笑著補充,政治系還是很好的地方,只是人各有志,他覺得歷史系更適合自己。

 

 

歷史,不單單是個好混的通識學分

 

  阿朗感嘆許多人來修歷史系通識的心態是為了衝學分,認為歷史只需要背誦,涼又甜,課堂中認真學習的可能不到一半。「如果沒有興趣,其實可以不用搞的這麼辛苦。整個通識制度奇怪的地方是強迫那些人去修那些課,他們本來可以選擇其他課程,可是還是會有同學衝著成績或打混而來。這不太好。」他談到很多人瞧不起歷史系,同學們上微積分不敢混,但歷史通識似乎被定位為「簡單背書就可以過」的課程。這是多數人對歷史課程甚至文學院的誤解。阿朗覺得歷史系不太需要背書,但需要把資料整理成一個脈絡。

  很多人讀歷史書籍時,注意的是甚麼時間點發生了甚麼事件,但有多少人懷疑過歷史呢?為什麼寫A不寫B,C,D,E?歷史並不是客觀的文字記載,當選擇紀載某些,並以特定的敘述方式,本身即內含了價值選擇。當同學看不見價值判斷,就不知道該怎麼提問。而他認為學會找問題是跨入歷史學門的第一課。「他們看到歷史課綱的修改、反課綱,可是問題是課綱怎麼樣都不會客觀哪!怎麼樣都是有些主觀的政治操作。我覺得作歷史不是說一定要做客觀因為根本不可能,可是至少要……應該說現在很多人以為作歷史就是把東西寫出來就好,但不是這麼簡單。」。

 

研究生的困境與教學方面的努力

 

    另外,阿朗提到台大給研究生助教的薪水很少。「研究生做的事情是ML(按:mphil;碩士),但卻收學費好像是MA。不給獎學金至少也不要收那麼貴的學費,或提供多一點的工作機會。「不尊重其實做研究本身就是一個工作。如果你沒有各個科系那麼多研究生,我們那麼辛苦一個月六千塊一門課,一個碩士生一個月六千塊等於我們知識很廉價的意思。我覺得這是非常不合理不尊重的。」一個禮拜討論課三個多小時,外加批改作業,有時每週耗費八個小時時間,平均時薪算下來可能只有一兩百元。

「不過這樣的環境不是學生的錯。」他並不因此降低自己在教學上的熱情,依然每堂下課被學生們包圍、與他們討論問題、推薦書單,並且考前為學生加課,提示時代背景、事件脈絡──注重方法與思維訓練,就像他曾經接收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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