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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固巴黎時尚地位的德國人 Karl Lagerfeld ,Chanel、Fendi 終身設計師辭世

德國紡織時尚特約撰稿  王芷華

鞏固巴黎時尚地位的德國人 Karl Lagerfeld ,Chanel、Fendi 終身設計師辭世-  紡織成衣業

有「時尚大帝」之稱的卡爾‧拉格斐(Karl Lagerfeld)1933年9月10日誕生於德國北部漢堡市,2019年2月19日逝世於巴黎醫院。拉格斐極為自律,不菸、不酒、不毒,管他活了幾歲,反正他不退休,他曾說過要效法香奈兒女士,在工作中與世界告別。在拉格斐去世後,筆者在德國當地收集多份媒體報章雜誌,好奇拉格斐的「祖國」是如何懷念他,卻在整理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他除了集高級訂製服、成衣、皮草設計師於一身外,還是個著名收藏家兼室內設計師、攝影師、書店老闆及影響深廣的出版商,強大的自律讓他像多活了好幾個人生。歐洲媒體巧用其名字「Karl」,稱他為「Karl der Grose(查理大帝)」,「大帝」概念就是這樣來的。查理大帝為史上第一位一統德、法的神聖羅馬帝國君王,以拉格斐在德、法的影響力,的確在時尚界有著相似的吻合。他對當代時尚體系的觀察與掌握,例如:手工坊的收購、為了「產品區隔」而提倡 Logo,讓他彷彿沒有年齡,相信在他逝世後人們依舊會不時提起他。

 

不愛掛上德、法、義籍 他,是歐洲的

筆者對拉格斐的研究,主要是參考德、法當地媒體,從紙媒及訪談、紀錄片的觀點出發,再研究其書店及出版社推出的著作書單。之所以對德國如何看待他感到好奇,是因為拉格斐出生在一個令德國人普遍感到不安、敏感且習慣小心翼翼對待的年份:1933年。他曾在多次訪問中提到:「我崇尚並且遵從的那個德國,已經在1933年消失了」,1933年是納粹開始全面統治德國的一年,那一年,是德國自19世紀以來自豪的、智識的結束,也是現代主義設計學校包浩斯(Bauhaus)的終結。

拉格斐的父親是「幸運草煉乳公司」負責人,雖然他曾說父親像是生活在另一個星球的人,但卻為拉格斐一家提供了富裕環境,也讓他們在德國的恐怖時期,有能力搬離到鄉間,將納粹對他童年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在教育方面,拉格斐則是受到母親理性且嚴格的管教。他曾說,童年記憶中母親最常出現的景象就是在沙發上看書,並且會告訴他一些女權主義作家、猶太商業菁英或政治上更自由開放的思想。6歲時的拉格斐因為被德國敘事詩《尼伯龍根之歌》豐富的圖像吸引,太想知道這些圖像背後的故事,所以要媽媽講給他聽,她卻對他說:「我不唸給你聽,想知道的話,就自己開始好好學習語言吧!」自那時起,家裡便為拉格斐請家教,進行嚴格的德、法文教育,讓沒有進過設計學校但從小對服裝素描極有興趣的拉格斐,有足夠的法文能力、經濟背景,在五○年代時,與母親搬到時尚誕生所在地-法國巴黎。

他所崇尚且認同的德國文化,是更靠近威瑪、歌德與尼采的,而不是出生那年興起的納粹。好在有「閱讀」這項法寶,他不只讀德國的經典,也讀法文的,他對法文世界中經典的涉略,已經到了會推薦法國人去讀經典的地步,《BoF》法文作者 Laurence 形容:「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真正的歐洲人」。他的文化根基是古典、有深度的,拉格斐曾說,為法國品牌 Chanel 設計時,自己就套上法國的靈魂,為義大利品牌 Fendi 設計時,就享受一段義大利的靈魂。在不同歐洲國家間轉換來去自如,正是源於思想的自由、新鮮與好奇,證明了 Laurence 文章提到的,「對於會思考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是溝通不了的」。

時尚的任務是打造花花世界

但他,是自律的

除了自有品牌外,拉格斐身還兼兩個品牌的設計師,一年平均要設計高級訂製服、成衣、度假、皮草等共14個系列。他曾說自己跟如今流行品牌聘請的「藝術總監(Art Director)」不同,因為他不像這些總監手下有約20個人替他們畫設計圖,他所有的設計,都是自己畫設計草圖的。雖然他不自己動手縫製衣服,但他可以回答所有裁縫提出的問題,而且具有做決定的知識;他還說過,一個空間裡,最重要的就是垃圾桶。他有95%的草圖都是進了垃圾桶,曾有人問過他關於「創意從何而來、會不會枯竭」這類的問題,他回答,反正創意是不可能在躺在沙灘上時自動找上門來的,「就像食慾隨著食物而來,想法則是在你工作時才會來的」。

他熱愛時尚設計的工作,希望能夠做到生命的最後,這股動力來自他從不滿足於所有曾經做過的作品,他不回頭看,強調「時尚就是當下」,不在過去,也不在未來。身兼多職的他,不沾染「惡習」,不菸、不酒、不毒,在看待因沾了酒精、毒品或因糜爛惡習而染上疾病的朋友時,他曾表示不能理解這類自我傷害的行為,認為人就應該要勤奮、體面地活著;為了穿上當時 Dior 男裝設計師 Hedi Slimane 設計的褲子,他更是在67歲時,花了13個月,嚴格控制飲食,包括飲料方面只喝水和健怡可樂,共減下42公斤,也讓自己更健康,他曾說:「整天穿著運動褲(Jogging Pants)的人,是對自己人生失去控制的人」。

他,留下翻轉且開創的時尚商業模式

自1965年以來,拉格斐與已被 LVMH 收購的羅馬品牌 Fendi,合作超過半世紀,著名的兩個 F 對稱顛倒放置的 Fendi Logo 即出自他手;他為 Fendi 在皮草以外,加注了開闢成衣、包包等市場的信心,至他逝世之前,仍擔任 Fendi 女裝的主要設計;另外,他最為人津津樂道且被稱為開創時尚商業模式的,非1983年開始接手 Chanel 所進行的「品牌舊翻新」莫屬。Chanel 品牌的擁有者猶太 Wertheimer 家族兩兄弟一向行事謹慎,Chanel 至今未被任何時尚集團巨頭併購,在香奈兒女士去世12年後,才任命拉格斐擔任設計,在拉格斐逝世後,Chanel 任命追隨他工作超過30年的 Virginie Viard 接任,好讓由拉格斐成功翻轉且開創的商業模式得以繼續。

根據《BoF》分析,當拉格斐在1983年接手 Chanel 時,那是個已經老化的牌子,在香奈兒女士的時代,或許她做出了創新,但那已經是屬於「那個年代的新」,放到八○年代來看,接手 Chanel 時的拉格斐形容:「那是一個只剩下巴黎醫師太太會穿戴的品牌」。拉格斐之所以能夠帶領時尚體系翻轉,是因為他擁有卓越的觀察力,夠了解時尚體系的狀態,以及他出生自德國傳統漢薩同盟領地,具備對商業現實與敏感嗅覺。他觀察到許多當時最著名的幾個時尚品牌,都還因為20世紀六○及七○年代時,失控的品牌授權交易造成的傷害而休眠著,因此,當他接手時,那是一個在諸多品牌休眠之時,是搶占地位的好時機。他決定以「消費符號」的設計概念來打造 Chanel,包括雙 C 標誌、山茶花、軟呢外套、菱格紋包包、雙色鞋等經典象徵,這股 Logo 潮流,甚至影響至今最流行的街頭風格。

另一個拉格斐定義當代的時尚商業模式,就是「產品區隔(Product Isolation)」。根據《BoF》引用分析師 Solca 的解釋,「這個策略要求的就是把具有標誌性的核心產品價格維持在一定的高位,然後,同時用較低的價格來銷售其他產品(如口紅),用這樣的方式來滿足消費者需求」。其實這點非常符合拉格斐曾在2015年接受美國版《T》雜誌訪問時,對當代奢侈的分析,當時人在南韓首爾辦時裝秀的他對訪問者說:「奢侈,是屬於極少數人的。首爾的女人和我小時候認識的女孩一樣,她們想要一支口紅能讓她們覺得自己屬於一個更大的城市,買一個包包,只是為了離一個夢更近一些,這些是我們的文化,成千上萬的人,包括我在內,從中賺了很多錢。這些人買的不是包包,她們買的是一個信念」。《BoF》文章分析,出生頗具商業概念家庭的拉格斐,為 Chanel 或當今時尚體系訂下的商業模式秘訣就在於:「在保持高級定位的同時,賣出數以百萬計的商品」。

拉格斐從不與各合作品牌中的市場行銷單位(marketing)進行交涉,但由於他對於時尚體系、社會學、哲學的觀察及涉略,根據《BoF》文章,他開始為 Chanel 打造一座金字塔:塔頂由高級訂製服頂著,接下來一層一層的,包括他最為成功的成衣、配飾系列,到香水及美妝產品,包括售價28美元的指甲油,而位在頂端的訂製服和成衣售價,可以高達10萬美元。這樣的價格,雖然對多數消費者來說難以觸及,但卻為 Chanel 打造出炫目的光環,多數消費者可以選購價格相對低的香水及美妝產品,並透過買到上面帶有 Chanel 標誌的產品,買到嚮往的 Chanel 生活方式和一個夢想。因此,每季由拉格斐完全打造的 Chanel 時裝秀,品牌會花上百萬歐元支持。他曾說:「光只看創意的時尚設計,那是在設計學校,到了社會,就必須考量現實,提供最頂尖的現代性」。只是,這樣的商業模式未來是否會受到時尚季節的縮短,如:街頭潮流、社群媒體的興起而被破壞還不可得知,但至少在時尚大帝拉格斐的時代,他開創的這個商業模式,根據 Chanel 創立108年以來,首次在去(2018)年公布的品牌年報,2017年全球銷售額超過96億美元,同比成長11%,營業利潤就高達26.9億美元,穩居全球最成功的幾間奢侈品公司之一,而且,Chanel 一直是由家族獨立擁有,並未被時尚集團巨頭併購。

鞏固巴黎時尚地位的德國人 Karl Lagerfeld ,Chanel、Fendi 終身設計師辭世-  紡織成衣業

(圖)拉格斐與Steidl合作出版的系列書籍L.S.D

 

留下的還有:30萬冊書、一間書店、一個出版系列

一般對於時尚界的刻板印象就是「表面的」、「膚淺的」,但這可能更與時尚的當下性,用拉格斐的話說:「時尚是成為庸俗前的最後一刻」有關,但是膚淺與拉格斐還真的離得很遠。根據德國《鏡報》的報導,拉格斐擁有一間超過30萬冊書籍的私人圖書館已非新鮮事,但一次他的出版合夥人 Gerhard Steidl 造訪拉格斐擺有約7萬冊、高4~5呎高書架的攝影工作室時,他好奇拉格斐到底有沒有看這些書,於是便從架上隨手抓了一本,開始隨意聊聊,沒想到拉格斐居然能把整本書講了一遍。

拉格斐在常造訪的每座城市都有一間最愛去的書店,甚至在巴黎開了一間名為「7L」的書店,裡面專賣他有興趣的書,他曾經對這間書店內的選書下了一個定義:「書籍必須要討論有趣的主題」;他也與出版人 Steidl 合作出版一個名為 L.S.D. 的系列書籍,裡面有包括休謨、尼采、吳爾芙在內,拉格斐自選的書籍,全部譯為德文出版,據說每本書的標題都是經過拉格斐同意的,其中還一本名為《論午睡的藝術》,單純討論午睡這件事的哲學思維。Steidl 向德國《鏡報》透漏,一直到拉格斐離世前一週,他們都還在討論下一個要合作出版的案子《拉格斐的政治插畫》,拉格斐希望在漢堡他最喜歡造訪的書店 Felix Jud 舉辦發表會。筆者在開始研究拉格斐的軌跡後,也在柏林購入了 L.S.D. 出版的書籍,字體與書籍的配色,以及紙張,都屬上乘,並且配以合理的價格,也許拉格斐的不朽,早已注定與這些文學經典一同化為永恆。每當翻著 L.S.D. 的書籍,總會想起那個6歲時便急於看懂《尼伯龍根之歌》,一生對閱讀渴求的拉格斐。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本文授權轉載自《紡織月刊》274期「紡織時尚」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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