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我等多久?

《Patty Chou專欄》
離開主流媒體之後,我到某診所擔任老闆特助,其中一個工作內容,是櫃台同事請假的職務代理人。
周末的上午,診所的候診區,照慣例湧進了掛號的人潮,我的動作還沒有櫃台同事熟練,但是也依依的處理所有掛號等步驟。其中,來了一位要領慢性病連續處方籤(簡稱慢籤)的老先生,我在幫每個病人掛號中,努力偷閒(因為系統有時候需要等待),一直在一大疊的慢籤中翻找,但是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他的名字,而那位老先生,就一直站著、緊盯著我的每一個步驟,深怕我多讓他等上一秒鐘,「到底是好了沒?你們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慢?」30秒之內,這些話,我和後方的藥師,不知道聽了多少遍,藥師不發一語,但我說真的,已經快失去耐性。
「阿伯,你可以先到沙發那邊稍坐一下,我這邊有在幫您找了,找到我會馬上跟說(台語)」,我努力微笑,試著壓抑心中的不耐煩,「你到底會不會啦?齁,到底是要我等多久?」
最後因為老先生根本早已領完所有的慢籤,我只好幫他掛號,「為什麼還要掛號?」他講話的口氣和節奏,讓我真的不耐煩了,「是的」,我沒有太多溫度地回應。
老先生一從診間出來後,「啊我的藥是好了沒?」藥師:「阿伯,還沒有輪到你喔!」我沒有轉過頭看藥師的表情,但我總覺得,我們是同一陣線,「阿伯,你那邊稍坐一下,藥如果好了,藥師會叫你!」我試著和善得說。
不意外地,阿伯根本就沒有到沙發區坐著等候,只是不停在櫃台前來回踱步著,「到底是好了沒?」這句話,我和藥師一直反覆聽著,但是更早出來的病人,都還在等藥,怎麼可能會先輪到他?
「我不想等了!我要先出去一下再回來!」老先生這樣對我說,「沒問題!」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因為我不確定,再來我會不會真的失去耐性。
把候診的人潮都消化之後,還不見老先生回來領藥,「他該不會不回來了吧?」我看著藥師苦笑,「反正他已經付完錢了阿(笑)」,藥師同樣無奈。大約一小時後,老先生回來了,我不知道他到哪兒散心或解悶,他再次踏入診所時,簡直判若兩人,拿了早就躺在那裡吹冷氣的藥袋,沒多說什麼,就離開了。
同天,在一陣忙亂及系統尚未完全熟悉的狀況下,我來不及讓一名領取管制藥品的病人簽名(領取管制藥品,必須在單子上簽名),簽名的單子,一直到病人離開沒多久,才印出來,我急忙以電話通知,希望如果對方還沒有走太遠,可以願意回來簽一下名。
在電話中,對方雖然非常客氣,但我也已經做好被罵的心理準備。「先生,真的非常抱歉,你應該沒有走太遠吧?剛剛沒有注意到,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沒想到,對方回到診所簽名的時候,一聲責怪也沒有,反而還一直微笑著說沒關係,「還有要簽哪些東西嗎?」對方大概是怕萬一漏簽,還要再跑一趟,「沒了,這樣就可以了,非常謝謝你」。
過去,寫了那麼多視病猶親的故事,但一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視病猶親,很多時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彷彿也頓時明白,為什麼醫療從業人員,可以因為患者的一句謝謝,就忘記一切不愉快。傻啊!
大醫院小故事,未完待續。
圖/flickr
文/Patty C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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